(独家)重生之天命难违言欢林萧然by石头小城在线阅读

发布时间:2018-11-05 14:31

《重生之天命难违》是作者石头小城所写的一部都市言情小说,主要讲述了言欢和林萧然之间的爱恨纠葛...言欢没想到自己在最落魄的时候还能遇到林萧然,那个男人像影子一样,注定会成为一生的羁绊...

重生之天命难违言欢林萧然by石头小城在线阅读

第一章  挡枪

“先生,快到机场了。车要开到出发口还是停车场?”

“停车场,谢谢。”

司机应下,好奇地从后视镜打量他接的客人。虽然戴着墨镜,但是样貌姣好,身材高挑,举手投足都透着股贵气。刚上车的时候自己便怀疑,现在越看越觉得他就是最近报纸杂志上铺天盖地报道的那个歌星,言欢。

脸上露出鄙夷,这时镜中人恰好对上他的眼,司机慌忙移开视线。

言欢淡淡地转头看向窗外,几个月来这样的眼神还少吗?一开始慌乱、羞愧,到后来失望、愤恨,现在已经可以当作没看到、无动于衷。

言欢只是可笑自己浅薄无知,一直生活在虚伪的假象里。

他以为自己是有实力,有粉丝支持,能唱出动人旋律的歌手。可原来也不过是浮华娱乐圈满足大众的一个赚钱工具。以前言欢是豪门公子,清纯完美的形象可以赚钱,现在他家破人亡安,落魄的新闻反而更加好卖。

言欢以为父母是天下最好的人,是他人生的榜样。可原来他们盗窃商业机密,恶意抢夺别人的公司,搞的人家破人亡。

还有……那个男人。

言欢不自觉握紧双手,瞬时闷的喘不过气,苦笑着把窗户打开,却没有什么效果。

言欢觉得自己真的下贱,那个人搞垮言氏,害死他的父母,辜负他的感情。

可言欢想到他仍然会心痛,痛到没法呼吸。

“先生,已经到了。”

言欢付给司机两百,“不用找了”,他戴上鸭舌帽,提着行李箱从C门进入机场。

停车场在一层,出发和到达大厅在二三层,凌晨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言欢低着头径直朝扶梯走去,直飞巴黎的班机还有一个半小时起飞,现在去托运时间刚好。

言欢怕被人认出来,帽檐压的很低,只看得到脚前半米的地面,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人。

“不好意思。”

言欢道了声歉,往左跨一步,对面的人也往左避。言欢只好往右走,那人也往右,这下言欢不动了,“您先走吧。”

那人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他前面,言欢这才明白来人是故意的。

“请你……”不满地抬起头,可说了两个字便生生打住。言欢后退两步,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转头就跑,他真的没料到这辈子还会再见到这人。

“林萧然,请你让开,我要赶飞机。”

林萧然面无表情,越发显得他英俊冷冽,“我们谈谈,不会耽误你飞巴黎,待会有包机送你。”

言欢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不可置信地摘下墨镜,林萧然只是沉默的看着他,眼里是不能拒绝的命令。

言欢失笑出声,到今天这步他竟然还想控制自己。言欢不愿再多说一句话,绕过男人就要走。

林萧然一蹙眉,立刻拉住言欢的手臂。身后的人也拦成排,堵住电梯前的去路。

“放开我,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言欢甩不开林萧然的手,再维持不住强装的冷静,声音拔高几分。

“这里不方便,我们出去再说。”林萧然变的有些烦躁,他注意着周边的动静,朝领文和黑子点点头,拉着言欢就走。

孙领文和黑子脸色深沉,把他们护在中间,让人看住外围。

言欢根本挣脱不了林萧然,这么多人围着,摆明了一定要带走自己。

言欢盯着林萧然高大健硕的背影,无力感充满全身。他真的太累了,不想再和男人有什么牵扯,偏偏这人不肯放过他。

林萧然把言欢护在身后,越峰的人一直紧跟着他。看到机场也有越峰的人,刚刚要是自己晚来几分,越峰就能光天化日下绑了言欢要挟他。

可林萧然似乎低估了越峰被逼急的程度。兔子急了还咬人,越峰显然不止是只兔子。

“砰!砰!砰!”,枪声响彻大厅。

“该死!”林萧然把言欢护在怀里,右手从腰间掏出手枪朝柱子旁的枪手打去,一枪毙命。

手下立刻将林萧然围住,孙领文和黑子也拿出枪反击,瞬间又打下两个枪手。

“领文,你保护然哥走,我带人断后。”黑子大喊,顺势一拳打趴从暗处冲上来的人。

领文咬咬牙,和林萧然借着不断的火力掩护往外跑。

言欢只能呆愣地跟着林萧然,突如其来的枪战吓得他六神无主。若不是林萧然半揽着,他早腿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言欢知道林萧然黑白两道通吃,可是他从没让言欢接触过黑道上的事。平时男人一副商业精英的模样,完全不会让人将他和黑社会老大挂钩。

直到这一刻言欢才真真认知到,林萧然和他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林萧然护着言欢出了大厅,抬眼看到停车场二楼的狙击手,一枪打中眉心,那人应声而倒。

“然哥小心!”孙领文大喊。他发现东南角还有一个枪手,立马开枪,但那人打出的子弹已经飞了过来。

林萧然一枪崩了东北角的枪手。等听到孙领文的警告,东南角的枪手也已经毙命。

林萧然连皮都没擦破,他只以为那人的子弹打偏,拉着言欢就要上接应的轿车。身旁的人却失了力气,滑倒在地。

言欢脸色惨白,半张着嘴喘不出气,只觉得所有力气都在飞快离开自己的身体,下一秒就会昏过去。

林萧然一惊,忙抱起言欢,背后的手沾满了温热的液体,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他双眼发红,指尖打颤,再不管四周枪战,抱住言欢冲上车。

“去医院!”林萧然愤怒地大喊,轿车即刻飞奔而去。

言欢现在反倒没了痛觉,甚至扯出一抹苦笑。明明应该恨不得林萧然去死,可是刚才那瞬间,他仍然反射性地挡在男人胸前,言欢自己都觉得可笑。

“林…萧…然……”言欢气若游丝地喊着眼前惊慌失措的人。这个人不论什么时候都是泠冽沉静的模样,原来他也是会怕的啊。

林萧然按紧言欢背后的伤口,一面拍打他的脸,“言欢,别睡!看着我,别睡!”

言欢仍然慢慢闭上了眼,他感觉得到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流逝,陷入无边的黑暗。

言欢想原来这就是死亡,其实没什么可怕的。

至少,不用再面对林萧然,不用再面对千疮百孔的自己。

第二章  重生

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言欢竟然感到失望。看着雪白的房顶,想到又要面对林萧然,他觉得醒不过来也没什么不好。

言欢伸个懒腰,左右扭转脖子,感觉好得很。他反手按了按后背,当时分明痛的入骨,现在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他甚至没有摸到伤口。

言欢有些蒙,直起身来四顾。他根本不是躺在医院,刺绣的白色纱帘,实木的衣柜,书柜,羊绒地毯……

言欢愣愣地站起身来,一件件摸上家具,触感非常真实,真实到他理解不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间卧室是他在言家别墅的房间。别墅早被银行查封,自己怎么会在中枪伤后毫发无损的回到这里?

而且……言欢不可置信地猛摇头,再睁眼还是一样的景象。这卧室不是他两年前搬走的模样,倒布置的像他高中时期的卧室。

言欢走到门前,想出去找个人问问,却瞥眼看见镜中的自己,瞬间动弹不得。

镜中的他穿着纯白的睡衣,留着薄刘海,身体还没抽长,脸上有些婴儿肥,一副才睡醒的模样。

言欢目瞪口呆的摸着自己的脸,镜中人也同样摸上脸颊,眼睛,鼻子,嘴巴。

“啪!”言欢用力甩了自己一巴掌,疼,非常疼。

言欢从震惊中醒来,猛地笑出声,冲出门外一路跑下楼梯。

言宅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和煦的阳光从落地窗射入客厅,照的言欢暖暖的。

“爸爸!妈妈!爸爸!妈妈!”言欢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大喊大叫,但他现在不在乎什么礼仪了。他迫切地想看到本来已经去世的父母。就算他们犯下大错,依旧是疼爱他的父母。

张妈拿着锅铲从厨房里走出来,“少爷,先生太太一早就和朋友去打高尔夫了,昨天不是和你说过吗?”

“张妈!”言欢眼睛一亮,飞快地冲过去抱住在他们家工作几十年的奶妈。是暖的,是软的,是真的!言欢鼻酸得想哭。

“哎呦,少爷你是怎么了,我快被你勒的喘不过气啦。”少爷今天怎么会撒起娇呢,真是可爱的孩子。

言欢直起身来尴尬地笑笑。他太激动,重新回到少年,欢喜到让人不敢相信。

“张妈,爸爸妈妈出门了吗?”

“对啊,一早就出去了。少爷吃早餐吧,我端出来。”

“好啊。”言欢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张妈,今天几号了?”言欢梗着脖子问道,咽了口口水。

“6月14啊。”

“哪…哪一年?”他屏住呼吸,紧张的瞪大眼睛。

“啊?”张妈疑惑地望向言欢,少爷这问得什么问题,“2008年啊。”

言欢呼吸一窒,脸上没了血色,硬撑着饭桌才没脚软倒下。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既然让我重生,为什么还是晚了,为什么是08年,不会的……”言欢无措地呢喃,闭上眼努力想找出头绪,却只剩下2008这几个数字。

言欢猛吸几口气,眼神一亮,风一般地跑回卧房。他急忙打开书桌上的电脑,颤抖地在搜索栏输入“岑万集团”。

引擎立刻跳出满屏的新闻,“岑万集团破产清仓”“岑万集团遭职员掏空,资金断流”“岑万集团董事长与其夫人双双跳楼”……

鼠标从手里滑落,言欢跌坐在地,双眼无神。

岑万已经破产,林父林母跳楼身亡,林萧然变成孤儿……言欢把自己圈成一团,头埋在膝盖里,好像这样便不会那么冷。

“少爷,你没事吗?可以吃饭了。”张妈敲敲门,少爷刚才怪怪的,不是不舒服吧。

半响,门里传出闷闷的声音,“我没事张妈,我不吃了,想自己呆会。”

张妈应声,交代他随时都能吃后便下楼。

张妈这天叫了很多次,言欢仍然呆到天黑才下楼。他没有吃饭,直接出门。

言欢打车去了西街。他站在街口,看着花花绿绿的霓虹招牌,深吸一口气,走进街口的第一家夜店。

天色暗下来后,这条街的一天才算开始。西街是本市西区有名的酒吧夜店一条街,一直是洪门的地盘。言欢听说过,林萧然就是在西街起家的。

言欢明白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只是他不知道还能怎么找到林萧然。那人半年前退学入了洪门,他想要见林萧然,只好在夜晚来西街碰碰运气。

言欢迫切地想要见到林萧然。现在的林萧然还不是洪门老大,不是錱域国际主席,不是那个黑白两道一手遮天的林少,他只是沦落到黑帮里的孤儿。

也许言欢可以帮帮他,让林萧然上学读书,他就不会再走黑道那条路,以后不会杀死言父言母。

言欢脑子乱成一锅粥,想不出什么万全的办法。他只想先找到林萧然,到时,到时绝不再走以前的路!

言欢顺着西街一家店一家店的找,并没有向人打听,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是认识林萧然的。现在的林萧然还不知道岑万破产的幕后黑手是言哲南,自然也不认识言欢。

言欢每次都坐在吧台点杯鸡尾酒,仔细地打量一番,没有收获后就转向下一家,并不多做停留。

虽然夜店没有禁止未成年进入,但言欢还是相当显眼。就算已经穿着衣柜里最暴露的衣服,别人还是一眼便能看出他是个学生,总有不怀好意的眼光在他周围游移。

言欢皱眉走进街尾倒数第三家Bar。他已经不抱希望,难道明天还要再来吗?

他一面打起精神环顾四周的客人,一面朝吧台走去。不过几步,言欢愣在走道中间,紧紧盯着靠在吧台前的人。

尽管早了十年,尽管酒吧里灯光昏暗,言欢仍旧一眼便认出林萧然。

林萧然今年才十六岁,身躯修长,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体型反而更加具有吸引力。他很英俊,还没完全长开的脸庞已是高挺迷人,浑身散发着不合年龄的冷漠。

言欢愣愣地凝视着林萧然。本来已经决定再不要和这人有瓜葛,可谁知重回年少,还遇见16岁的林萧然。

过去的恩怨情仇一时涌上心头,言欢又将酸甜苦辣尝了个遍,胸口涨的发痛。

大概是言欢的眼神太过炙热,本来侧身的林萧然转过看向他。

眼神相交的一瞬,言欢仿佛回到重生前。面前站的就是那个冷漠狠绝的林萧然。

言欢从那黑眸中缓过神来,急忙转头避开林萧然的眼光。他慌了,局促的站着,不知该怎么办。

林萧然盯着言欢看了半晌,然后走到他面前。

“有事吗?”这个人看自己的眼神太炙热。林萧然被爱慕、嫉妒、厌恶、同情的眼神看过,没有一个这么强烈,他甚至不懂那情绪的好坏。

言欢没想到林萧然会主动搭话,支支吾吾半天,终于冷静不少。

“我想请你吃饭。”

林萧然看着他没说话,言欢又补充道,“你很瘦,我想请你吃饭。”这人和十年后的林萧然重合,实在精瘦得很,言欢想起他现在的条件似乎不好,不觉脱口而出。

林萧然没料到是这个理由,愣了愣,失笑一声。接着盯到言欢浑身不自在,才率先往外走。

言欢知道这是答应了,忙亦步亦趋跟在人身后。

两人一路无话,林萧然领着言欢来到西街与二街交汇路口的饭馆。装修简单,干净整洁,二楼包房,他们坐在一楼大厅。

言欢把菜单交给林萧然,林萧然也不客气,熟练地点了几个菜后他们俩就沉默的坐着。

林萧然翘腿半靠着椅背,偶尔打量言欢一眼,一派自在。

言欢就不那么舒服了。他刚才只靠着重生的勇气想要改变未来,现在真和林萧然独处却又想逃开。

“你怕我。”林萧然语气平淡,却十分肯定。

言欢看着林萧然,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爱过林萧然,可是男人从没喜欢过他。爱情本是你情我愿,只能怪言欢一头栽了进去。

言欢又对林萧然十分愧疚,因为言父言母害得他家破人亡。后来言哲南和杨欣死在林萧然策划的车祸中,言欢也恨过男人。

这些情绪融合在一起,不知怎么地变成了怕。言欢怕林萧然,害怕靠近他会想起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日子;怕他察觉公司破产的真相,向他爸妈索命;怕自己没办法改变命运。

言欢抿抿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问道,“你还在上学吗?”

“没有。”

“那你想上学吗?读书,考大学?”

“不”,林萧然语气不重,却丝毫不给人反驳的机会。

“为什么?”言欢不想林萧然留在洪门,问的有些急,惹得林萧然挑了挑眉。

“我想要的,学校里没有。”他说的淡然,眸里的狠厉却没逃过言欢的眼。

言欢听罢低下头不再言语,内唇却已被他咬出血。

不一会菜上齐。两人从小都被教导食不言寝不语,竟是一句话没说吃完了这顿饭。最后是言欢结的账。

林萧然不知是不是真的饿,倒吃下好些,言欢没什么胃口,仅仅塞了半碗。

饭后言欢在路口拦下一辆计程车,和林萧然道过再见后上了车。

林萧然看着车驶出街口,转身走进光怪陆离的西街,这里才是属于他的世界。

言欢报出地址后就缩在后座不说话。

司机有些好奇地多瞧了这客人几眼。看着是个学生,家里还住在高级别墅区,却从酒吧一条街出来。

开始车里挺安静的,渐渐传出呜咽的声音。司机一看后视镜,男孩已经泪流满面,他慌了,“你没事吧?”

回答他的是越来越响的哭声,到后来变成嚎啕大哭。司机不再说话,给男孩一个发泄的空间。

言欢哭的真,哭的狠,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原来他终究改变不了什么。

言欢看到林萧然的时候就明白了,那眼神已然和十年后的林少一样。

林家没落,双亲自杀,只要这些事发生,林萧然就一定要走这条路,一定要成为王,一定要得到他想要的。

言欢阻止不了,没人阻止得了。

第三章  摊牌

言欢重生后的第一晚睡的非常好。他本来坐在沙发上等爸爸妈妈回家,可是也许哭的太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一夜无梦。再睁眼已是第二天早晨,在自己房间里醒来。

言欢任脑子转了好一会,恍然大悟地冲出房门,跑下楼梯。

言哲南和杨欣昨夜参加完慈善舞会回家,没想到言欢在沙发上睡着了,两人只好将儿子抱回房去。

今早言欢又穿着睡衣,还未洗漱便冒冒失失地跑进饭厅。言哲南一向在乎儿子的教养,不满道,“小欢,怎么穿着睡衣就下楼。”

言欢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言父言母,深怕眨眨眼两人就不见,或是变成车祸后他去认领的冰冷尸体。

“小欢,你怎么了?”杨欣觉得言欢今天反应不寻常,看自己的眼神满是深情。

言欢忙低下头眨眼,不让发酸的眼眶溢出泪来,“没什么,我就是想爸妈了。”言欢笑的开心,走过去用力拥抱言父言母一下。

“我去洗漱,马上下来吃早餐。”

言哲南看着蹭蹭跑走的儿子有些莫名,明明天天都能看到,怎么言欢突然这么感性。

杨欣笑的欣慰,儿子一向懂事,这会和他们撒娇,她是开心的。

言宅的餐桌上从来没有话,言哲南看着财经早报,杨欣看朝文天下。言欢一会看看爸爸,一会看看妈妈,嘴角翘的压都压不下来,最后才埋头猛吃。

整个星期天言欢都黏在爸爸妈妈身边,弄的言哲南和杨欣哭笑不得,最后三催四请才把人送进屋去睡。

言欢关上门在床尾蜷缩着坐下,脸上再没一丝笑容。

言父言母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严厉的、疼爱自己的父母。

言哲南和杨欣审判的时候,言欢把卷宗、账务、证物看过无数遍,越想证明他们无罪越肯定他们有罪。

那时候言欢才体会到天塌下来是什么感觉。父母从小灌输给他的价值观,为他构建的世界原来全是假的。

言欢当时鄙夷父母的手段,甚至厌恶他们的肮脏,不愿面对言哲南。

可是……对现在的言欢来说,留存在记忆里的永远只是疼他爱他的爸爸妈妈。是像今天一样一家人幸福美满的画面。

言欢扯过毯子裹紧自己。阻止不了林萧然的复仇,那他宁愿自己来。

言欢可以接受言氏破产,父母入狱服刑,可他不能接受林萧然杀死他们。他不会让亲人那样去死。

林萧然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可也是恩怨分明的人。若他亲自动手,不仅明面上要让言哲南和杨欣身败名裂,必定还要血债血偿。

那么如果是别人帮他废掉言氏,林萧然是不是能卖人个面子,留下言父言母的命呢?

言欢笑的难看,林萧然说的半分不错。他是怕林萧然,怕到骨子里。

上一世的悲痛刻在言欢身上,时时提醒着他男人多狠多绝,他自问做不到林萧然那般。

重活一次,言欢只想保住父母,远离林萧然,平平淡淡活到年迈,只想要这样的日子。

言欢胡思乱想了整夜,坐在地毯上一秒未睡。直到天色变亮他才按摩麻痹的双腿,撑着床缓缓站起来。眼中没有犹豫挣扎,像是一晚就长大。

“爸爸,妈妈早。”

“早,小欢快来吃早餐吧。”

言欢朝杨欣点点头坐下,没有动筷,“爸爸,让张妈琴姐她们暂时出门吧,我有话想与你和妈妈说。”

言哲南正翻着报纸,不解的看向言欢。儿子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坚定。

杨欣也察觉儿子不对,“小欢,是出什么事了吗?”

言欢不答,沉默的等着。

言哲南把家里的保姆佣人打发出门,报纸往桌上一拍,“说吧,到底什么事?”

言欢直视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半年前岑氏集团内部出事,股价大跌。言氏乘机收购瓜分旗下工厂子店,低入高处赚的盆满钵满,爸爸你还记得吗?”

言哲南脸色变的难看,杨欣面露不安。

言欢见父亲不回答又接道,“那您指示岑万的财务总监携款潜逃,造假岑万签下的基地合同,套空其资本导致岑万破产,林先生和太太也跳楼身亡,爸爸记得吗?”

言哲南和杨欣不可置信地望向言欢,他不可能知道这件事!不,知情人没有一个还在A市!

言哲南又惊又恐,大步跨到言欢面前,猛地一拍桌子,“你从哪听来的这些话!谁告诉你的!”

言欢站起来,在言父的怒气前毫不畏缩,“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爸爸敢做却不敢当……”

“啪!”言哲南抬手甩了言欢一个巴掌。

言欢被打的偏过头,脸颊瞬间红肿。

杨欣尖叫着回过神来,冲上去扶住言欢,急的不行,“你干什么打孩子,有话好好说!”

言哲南也是头一回打言欢。平时他什么都顺着儿子,言欢这次真惹他动怒了,“说啊!你从哪听来的混账话!用些造谣来质问你的父亲,你的书读到哪里去了?”

言欢苦笑,扯到嘴角疼得很,只好不笑。

“造谣?那建设钢材、周氏瓷砖、宝仑制造、霖森家具都是爸妈一手策划夺来的,这也是造谣?”

言哲南和杨欣大惊失色,言欢这席话说的他们毛骨悚然。

言欢不可能知道这些事,究竟谁告诉他的,又有什么目的?这些事情如果传出去,就算没有证据也难免引出事端。

言哲南怒火中烧,他狠狠捏住言欢的肩膀质问,“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告诉我!言欢,这不是可以开玩笑的,关系言氏生死。”

杨欣也惶恐不安地劝道,“小欢,你告诉妈妈好吗?这些话如果被别人乱传会很麻烦的。”

言欢无奈地深吸口气,“没人告诉我,信不信由你们,再问我也是这个答案。”

“好啊,好!你还真是厉害!”言哲南不稳地退后两步跌坐在椅子上,整张脸气的通红,杨欣赶忙给他倒了杯水。

“爸,妈,你们要一辈子担心事情败露吗?一辈子不能心安理得的过日子?”言欢“咚”地跪在地上,恳求道,“自首吧,爸妈,自首吧。”

言哲南勃然大怒,起身就想给言欢一巴掌,还好杨欣眼疾手快地拦下来。她一面流泪一面大喊,“别打孩子,你再打他我和你没完!”

言哲南狠狠地瞪着杨欣,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哼,自首?是我平时把你保护的太好,让你学会做白日梦是吧!”言哲南不怒反笑,“你以为只有我才这么做吗,无奸不商,商场就是战场。我不吃别人,别人就会吃了我,你以为他们到时会心有不安吗?”

“我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只有黑和白,还有灰色。”再没有人比重生前的言欢更了解。

“如果以前我发现这些事,我会妥协。因为你是我父亲,这是你的世界的生存法则。我甚至会按你的方法继承公司,但是…但是现在的我觉得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言欢不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也不喜欢多管闲事。以前的言欢也许真可以为了爸妈,为了言氏瞒下一切。也许他继承公司后会变成和言哲南一样的人。

但是有了钱、有了事业、有了地位又能怎样呢?言氏破产时候平时巴结讨好的人都赶着看好戏。言父言母相熟了十几年的总裁高官,别说帮忙,没有争着瓜分言氏就算不错了。还有那些被言氏违法吞并的公司法人,恨不得他们死的更惨一点。

而言欢从当红歌星变成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都怀疑他像父母靠手段上位,赚不义之财,说的不知多难听。

言欢就是觉得不值得。伤害别人,违背法律爬到顶峰,到头来跌得又重又狠。金钱名利比泡沫消逝的更快,连一个真心相伴之人都没有,还要承受良心的谴责。

言欢觉得不值得,这个浮华的上等世界不值得他出卖良心爬上去。

“呵!不值得?”言哲南冷笑一声,“你是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我和你母亲把你捧在手心里疼!你以为你的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我赚的钱,随便一样都够普通人家吃几个月!”

言哲南今天真是要被这个不懂事的儿子气死,“你没有穷过当然不知道钱多重要,非要让你过过苦日子才能清醒吗?”

“是,一直以来我用的都是爸妈赚的钱。”言欢早料到言父会这么说,他直起身认真的看着父亲,“既然爸妈不肯放弃一切去自首。那现在开始我不再用你们的钱,我会离开言家。”

此话一出言哲男和杨欣瞬间目瞪口呆。他们以为儿子只是单纯善良,正义感作祟才会吵闹,打过骂过便好,怎么就要离家出走了!

言哲男一拍桌子,指着言欢大骂,“你这个不肖子,走!你走啊!饿死在街上我都不管你。”

言欢心里难过的紧,“爸,妈,谢谢你们的养育之恩,儿子不肖,不能陪在你们身边。”他强忍着泪水磕了一个头,撑着腿站起来。

言哲男黑着脸默不作声,杨欣已经泪流满面,“走什么走,妈不准你走,你是我的儿子。”

“让他走!我言哲男没有这样的儿子!”

言父还在气头上,言母拉着言欢不放手。

言欢不忍心母亲哭的伤心,狠下心来,“妈,我如果呆在言家是不会对你们做过的事情视而不见的。我在外面不会乱说,你让我走吧。”

言哲南听到这话暴跳如雷,拿起一旁的杯子砸到言欢脚边,吓的杨欣放了手。

言哲南一把抓住言欢的手将人拉上楼。任凭言欢怎么挣扭都没逃脱,直到把人推进卧室,锁上房门。

“爸!妈!你们开门!”无论言欢怎么拍门都没人应他。

言欢靠着房门坐下,仰头闭上眼,很久都没再动过。

第四章  留学

杨欣打开锁,把张妈手上的餐盘接过来,端着走进卧房。

言欢和前几天一样,一直在纸上涂涂画画。

杨欣看过,是些室内设计图和家具图样。杨欣叹口气,她真的不是个称职的母亲。儿子什么时候喜欢设计,什么时候了解到公司的事她都一无所知。

“小欢,先来吃饭吧。”

“好的,妈妈。”

言欢冲母亲笑笑,听话的做到桌旁吃饭。这两个星期他一直被父母关在房间里,吃喝拉撒全在房里解决。母亲一直留在家里看着自己,三餐也是她亲自送进来。

看着言欢把饭都吃干净,杨欣的脸色好看一些。她拿出餐盘旁的文件袋交给言欢。

言欢接过来打开,里面有一份学校介绍,入学通知,身份证明,学生证和存款卡。

言欢拿出学校介绍,“法兰克福寄宿制国际高中?”

他料到父亲不会由着自己出走。言哲南当时在气头上,言欢自然顺着他的话说,要离家出走。

可言欢了解自己的父亲,小心谨慎,不会让言欢脱离他的控制。言哲南也了解自己的儿子,非常固执,暂时不能再留在A市。

言欢以为父亲会把他送到S市,没想到言哲南狠了心直接送他出国。

杨欣舍不得儿子,可她拗不过老公的决定,“你爸爸已经帮你办好入学手续,明天一早的飞机。”

言欢对上母亲担忧不舍的眼神,笑着安慰她,“知道了,我会去的。我能照顾好自己,你别担心。”

“小欢,你乖乖读书,不要再想公司的事,长大就能理解爸爸妈妈了。等你爸爸消气我马上接你回来。”

言欢颔首应下,没有再和母亲较真。

杨欣十分心疼儿子,又絮絮叨叨的交代了许多事项,亲自帮着收拾好行李,才让言欢早些睡。

言欢是睡不着的。他翻着学校介绍,思考着日后的计划。

其实那天言欢在父母面前挑明他们搞垮岑万集团,并不是真心要和言父言母吵架,更没有指望他们会去自首。

一来言欢想震一震言父言母,希望他们以后收敛些,甚至能改变点。

二来言欢需要一个契机,离开言家的契机。

言欢现在只是个十五岁的高中生,即使他有证据,依今日言哲南在A市的地位,检察院都不会查他,何况言欢口说无凭。

言欢要等有能力找到证据,可以保住父母性命,甚至可以救一救言氏时才能检举父母。

言欢还要快,不可以比林萧然慢,不能等到男人亲自动手。而在言家他是做不到这些的。

言欢需要有自己的势力、实力、金钱,完全只属于他。如此一来,以后言氏危机他才能帮得上忙,而不是一起被卷进去。

言欢把学校的东西收好,又坐回书桌前继续画图。

这一次言欢不想做富豪总裁、名流巨星,只想从事热爱的设计行业。等以后尘埃落定也有可以留念投入的事业。

言欢上一世大学主修的就是设计,可惜毕业马上跟言哲南学管理公司。后来又因为林萧然喜欢他的歌声入行当了歌星。最后竟好几年没有再碰画笔。

言欢画了一整夜,直到母亲来叫他,流着泪把他送上飞机。言父则一直没有露面。

言欢看着窗外的白云闭上双眼,也许德国是个不错的开始。

三年后·德国法兰克福

Clara跃上书桌坐下,一把抽出触控板,恨铁不成钢的望向埋头苦画的人。自己叫他来宿舍玩,这人竟然把画板带过来。

言欢叹口气,无奈地抬起头,示意对方把东西交回来。

Clara撇撇嘴,把触控板塞回言欢的手里,“Jesse,明天开始就是圣诞假期,你不该现在还在画设计图。”

言欢早习惯这个和自己相交三年的朋友,头也不抬,用流利的德语回答她,“我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

Clara翻了一个大白眼,纠结地挑选着度假要穿的衣服,“我是说你应该表现的兴奋些,马上就要放假,是圣诞节哎!”

“我以前和你说过中国人不过圣诞节。”

“Yeah,Yeah,我记得,中国的圣诞是春节。”

Clara挑出一件大衣满意的点点头,又不理解地看向言欢,“我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弄得那么忙?一开始是为了赚钱养活自己,尽管你的父母每年汇大笔的钱给你,你却一毛不取。”

言欢放下笔,转向Clara无辜地耸了耸肩。

“后来是为了证明自己,参加比赛,累计经验。”

言欢笑笑,不置可否。

“这学期是为了提交作品,申请大学。可你现在已经确定被慕尼黑大学录取。我实在不懂为什么你不能轻松的享受下假期。”

“因为我喜欢啊。”言欢指了指红色的香奈儿毛衫,“那件很配你的大衣。”

Clara立马把毛衣放进行李箱。言欢虽然不喜欢穿戴名牌,但学习设计的眼光非常好,总能搭配完美。

Clara却没由他偏离话题,“这个答案可不怎么样。”

言欢无谓的笑笑,没有再回答Clara。

他现在画图确确实实只是因为喜欢,所以不觉得累。

才来的第一年言欢是靠设计赚钱。普通的室内设计不行,来钱太慢。

他结合未来七、八年的理念设计了一套室内水暖循环系统,一套人境交感系统,申请专利后高价卖出。用那些钱当作本金投入股市。

言欢以前大学时辅修金融管理,对这些年的市场动向再清楚不过。他不赚短期,只钓长期大鱼,三年下来存款已经有九位数。加上手上持有的股票,言欢早不再从言父那拿钱。甚至第二学年起,学费都是自己付的。

言欢专心钻研室内设计和家具设计,也许他真的有点天分,加上以前积累的经验,对先机的窥探。参加不少比赛展览的成绩都很不错。

言欢越发入迷,平时在网上接些case。不为别的就是喜欢设计。

Clara总算塞满两个行李箱,又一屁股坐到书桌上,满脸八卦的笑容,“那你今年圣诞还要请那个男人吃饭吗?”

言欢点点头,“如果能遇到的话。”

“嘿,你应该追他的。每年的同一天都碰到同一个男人,这分明是浪漫爱情电影的情节。”

言欢实在受不了Clara粉红的情怀,她知道自己的性向后就喜欢把他和帅哥配对。

“我和他绝对不可能是浪漫电影。”狗血复仇剧还差不多。

Clara明显不买账,“你要是对他没有好感,为什么每年都请他吃饭。”

“因为……凑巧。”

言欢看Clara一副怀疑的表情,失笑出声。

如果不是亲自经历过,言欢也不信会这么碰巧。

言欢每年只有圣诞假期时才回国两周。偏偏林萧然的生日便在期间。

才重生半年的那个圣诞节,言哲南狠狠训了儿子一顿。言欢没有示弱,最后闹的相看两厌,他套上件大衣就出了门。

出门才发现自己没有地方可去。言欢在街上晃荡着,突然想起这天是林萧然的生日,不知怎么有些伤感。现在的林萧然没有奢华的生日晚会,有人给他过生日吗?

不知不觉去到西街,可真站在酒吧门口言欢又觉得自己可笑无比。且不说林萧然已经不单只管西街,就算他管事,也不会每天都在。

言欢这次没有一间间找,直接走进上次那间酒吧,林萧然果然不在。

言欢点杯鸡尾酒,喝完正打算走人,却迎面遇上刚进门的林萧然。

言欢一愣,平静许久的心又乱了。可这次他比半年前镇定许多,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个微笑。

林萧然看见他的瞬间有些吃惊,明显是认出言欢,转眼又若无其事地走到他面前。

“吃饭吗?我请你。”言欢看着男人,话语不过大脑脱口而出,说完才懊恼的咬住下唇。

林萧然大概习惯了言欢的唐突,点点头,转身对跟着的人说了几句便走出酒吧。言欢紧跟在他身后。

他们还是去的半年前那家餐馆。林萧然点菜,言欢付账,两人沉默的吃完一餐,然后言欢打车回家。

若不是胃撑的难受,言欢甚至怀疑刚刚那顿饭只是黄粱一梦。

明明决定不再和林萧然多牵扯,可是第二年圣诞言欢仍然不受控制的去到西街。

又在那家酒吧遇到林萧然,除了那人身边跟着的小弟更多以外,事情和前两次没什么差别。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餐馆,林萧然点菜,言欢付账,沉默的餐桌。

言欢不喜欢自己请林萧然吃饭,可是他控制不住。

这三年来言欢过的很忙很累,很少再想起以前的事,却仍然摆脱不了林萧然对他的影响。

言欢以为自己不爱林萧然,可以坦然面对。但见到男人的瞬间,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情绪仍会翻涌上来。

言欢长叹一口气。算了,再过几年便能无动于衷吧。

“嘿!回神了!”Clara在言欢耳边大喊一声,把人从回忆里扯回来。

“你还说对他没有好感,想男人想得都呆了。”Clara笑的猥琐。

言欢把凑过来的脸庞推开些,“真没有”,顿了顿,“今年大概是最后一次。”

“Oh,No!为什么?”Clara还期待着罗曼蒂克的后续故事呢。

言欢笑笑,任Clara怎么纠缠也没给出回答。

第五章  留学(2)

言欢刚进院子就见母亲在家门前张望,看到他的瞬间笑的像朵花似的。言欢鼻子一酸,走的越发快。

“小欢,小欢!”杨欣一年不见儿子想的不行,挥手小跑着到言欢身旁。这捏捏那捏捏,从发尖到脚尖细细打量一遍,这才放下心。

“回来就好,飞了那么久饿了吧,等着你开饭呢。”

言欢开心的点点头,把言母拉过去的行李箱又拿回来,勾着杨欣的手进屋。“妈,我真的饿了,可想张妈做的饭呢。”

“好好,张妈做了一大桌子菜,全都是你喜欢的。”

两人亲昵的走进别墅,放下行李去到饭厅,言哲南已面无表情坐在主位上。

“爸,我回来了。”言欢敛了笑意。父亲这三年一直没有原谅他,总是冷冷淡淡的模样。

言哲南像没听到般,并不看言欢,“张妈,开饭吧。”

言欢心里一痛,眼中少了几分光彩,洗过手后乖巧地坐下吃饭。

一顿饭里言哲南全当言欢不存在,杨欣则不停地给儿子夹菜,催促他多吃一些。

“小欢,吃这个,水煮牛肉。”

“还有这个,花椒鸡,你喜欢的。”

“知道了,妈,我自己来,你也赶快吃吧。”言欢是杨欣夹什么就吃什么,实在撑得慌方停筷。

饭后三人坐在客厅里喝茶,杨欣半好奇半担忧的询问儿子在德国的学习生活。

言欢很耐心,答得仔细,不想让母亲担心。

言哲南看着母子两人,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和言欢说了第一句话。

“我已经帮你申请A大的经营管理专业,你的成绩没什么问题。”

言欢一愣,就算是父母也不该擅自决定他的未来。

他语气冷了几分,“我已经被慕尼黑大学录取,不会去A大。”

言哲南听罢火气立马上蹿来,呵道,“去不去不是你说了算,闹了三年也闹够了吧,给我回国!”

言欢倔强的和父亲对视,“我已经十八岁,可以自己决定上哪所大学。”

言哲南气的脸红,杨欣赶忙挡在他们中间,“你们别吵了!”

“小欢,你听妈妈一回好吗?A大的经营管理是国内最好的。而且妈妈很想你,你去A大就能常回家。”

言欢不想母亲伤心,可他现在还不能回国,“妈,我想上慕尼黑大学,想读设计。我可以申请辅修管理,但我不会去A大。”

言哲南冷笑一声,“你不要以为这几年画图赚到钱就了不起了。读设计,读出来干嘛,给别人装修房子吗?你以后是要接管言氏的知不知道!”

言哲南并不知道言欢有专利、有股票,身家早已不一般。他以为言欢只是通过画图接案赚钱,养活自己,支付学费,没有动过他一分钱。说实在的言哲南很自豪,他朋友的儿女有哪一个在十六七的年龄能做到如此?

但是言欢始终是他言哲南的儿子,是言氏的接班人。

一开始言哲南想着儿子只是固执闹脾气。谁知三年过去,言欢脱离言家的决心越发坚定,言哲南方决定把人绑回国。

言欢不想再和父亲争吵不休,每次扯到言氏的话题最后总闹的不欢而散。

他尽量放柔语气,说的诚恳,“爸,不管以后干什么,我都有权决定自己的未来,希望你尊重我的选择。”

“尊重?你尊重过我吗,尊重过你的父母吗?”

言欢垂下眸,他以前真的很尊重父母,很听话,可最后落得什么?这次言欢会分清什么是值得尊重的,即使顶撞到底也要走自己的路。

“爸,对不起,我不会去A大的。除非你把我锁在家里一辈子,不然我一定会回慕尼黑。”

言欢说完便转身上楼,留下言哲南满面怒气,指着言欢背影的手控制不住的发颤。

杨欣不停地给老公拍背,却更加心疼儿子,夹在中间两难。

言欢心里也不好过。他何尝不想陪在父母身边,何尝不想做个听话的孩子。

可言欢定不能现在回言家,他还不够强,没能力护住爸妈。也做不到每日对着父母,怀疑他们是不是又犯下什么错事。

自古忠孝难两全,这话言欢算是深有体会了。

言哲南最终没有再把言欢锁在房里,只是整个假期都把他当成空气。

“哎小欢,你爸就是口硬心软,其实已经默许你上慕尼黑大学。”杨欣那晚劝了一整夜,言哲南总算是松口。说到底是心里舍不得儿子罢了。

“嗯,谢谢妈,以后假期我也会回来看你们的。”得到言欢保证的言母放下了悬着的心。

假期里言欢几乎每天陪着母亲,逛街、看电影、吃饭,尽责的做个乖儿子。只有林萧然生日那晚单独出了门。

言欢到西街的时候便觉得奇怪。年末的时候西街最是热闹,别说各个夜店里人满为患。街上等人的、揽客的、喝醉酒的、总是人声鼎沸。

可今天西大街安静的不像话。除了偶尔进出的客人,每个酒吧夜店门口还守着人。各各人高马大,面色不渝,有人进街便死盯着看。

言欢被他们盯的浑身不自在,怪不得街上没人。

言欢毕竟在林萧然身边待过不少日子,知道这是洪门在戒严。不是有人要来砸场子,就是有人来砸过场子。

言欢不愿卷进麻烦,本想直接走人,可站在那家酒吧门前挪不动脚。那两个虎背熊腰地大汉已经打量他许久,言欢一咬牙,狠着心走过去。

门卫意外地没拦他,言欢舒了半口气,转眼心又被提起来。

酒吧里安静的诡异,没有音乐、没有客人,四处都站着像是黑帮的人,而中间坐着的正是林萧然。

林萧然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一眼便看见进门的言欢。他往沙发上一靠,盯着言欢不再说话。

言欢如坐针毡,见林萧然发现自己,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这才发现林萧然整个左手臂都打了绷带,用牵引固定在脖子上。

“你手怎么了?”言欢心一慌,话脱口而出。上一世他遇到林萧然,男人已经是黑道之皇,哪有受伤的机会。

“中枪”,林萧然无所谓地说,见言欢担心的模样,又补充道,“没事了。”

言欢方记起林萧然左臂确实是有一个枪疤。

“不用去医院吗?”林萧然的脸色实在不怎么样,应该是今天才伤到的。

林萧然摇摇头,枪伤而已,死不了。帮里的医生不过半小时就处理完毕。

言欢抿抿唇,并没有自己多管闲事的余地,“那…去吃饭吗?”

林萧然颔首起身,身旁的两个人赶紧扶他,“不用。”林萧然避开他们的手,自己站起来往外走。

言欢这下注意到林萧然身边的两人,孙领文和黑子,林萧然最得力的两个助手。现在再见他们,言欢确定林萧然已经成为洪门的二把手,今天的架势也应证了他的猜测。

孙领文和黑子莫名地朝看向自己的男孩点点头。他俩可没然哥好看,怎么这人反倒看呆了。

言欢慌忙转身,赶上林萧然。

林萧然走的不慢,但言欢仍看出他脚步不稳,脸色比刚才更白。

快步上去把林萧然的右手架到自己肩上,言欢目不斜视地扶着他往前走,“慢点走吧,你大概是失血过多。”

碰到言欢的时候林萧然僵了一下,他看着言欢的侧脸,这人正努力表现的若无其事。林萧然没有再拒绝,倚着言欢走到饭馆坐下。

还是同样的饭馆,林萧然点菜,言欢付账。只是这次饭馆里仅有他们两个人在吃饭,内外还围满林萧然的人。

林萧然单手吃饭也挺流畅,可大概受伤没什胃口。而言欢看着对面白白的绷带,也没胃口,最后两人都没吃进肚多少。

饭后言欢喝口水,说出想了整晚的话,“我以后不能请你吃饭了。”

林萧然一皱眉,话里带着冷意的问,“你怕我?”

“啊?”言欢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林萧然在说什么,不免好笑。林萧然以为言欢是怕了今天这个阵仗,不想再见他。

“第一次见面我就怕你。”言欢偷噎他,男人第一次吃饭时便看穿了言欢,他说,“你怕我。”

言欢是怕林萧然,却从来不是因为他是混黑道的。

林萧然挑挑眉,算是接受言欢的说法。

言欢有些恍然,他没想过竟然还能和林萧然这般开玩笑。心里泛起一阵波澜,下次再见他们便是仇人,不知是怎样的剑拔弩张。

言欢想了想,还是补充,“我明年上大学,在德国,所以不能再请你吃饭。”

林萧然看着言欢不置可否,直到言欢心虚地错开眼神,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这自然只是个借口,言欢考上大学依旧会回国,可是他不会再见林萧然。

林萧然现在已经上位,半年后洪门帮主白爷重病被架空,林萧然权势在握,开始深入调查岑万集团破产的内幕,不久便会查出言欢是仇人的儿子。

言欢知道,不到明年圣诞林萧然就能知晓一切。到时言欢不知怎么和他相处,林萧然大概也不想看到自己吧。

今年林萧然带伤来吃饭,他们相遇不可能再是巧合。所以言欢提前说一声,不要教他以后空等罢。

等载着言欢的出租车驶出街口,林萧然眼神立刻变冷,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去刑房把四爷带过来。”

“是,然哥。”

黑子立刻应声去办,而孙领文看着街口若有所思。

林萧然虽然比自己小,可他心狠手辣,冷漠凛冽,孙领文也叫他一声然哥。

今天遇上四爷砸场子,毫无悬念是他们赢,然哥却中了枪。谁知然哥不休息就罢了,还一定要来西街赴约。

然哥和那个男孩也奇怪得很,像是很熟,又像完全不熟。话没说上几句,然哥却让他近身搀扶。

孙领文摇摇头,算了,林萧然的心思从没人猜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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