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琰陆宸儿小说全网唯一免费阅读《凤舞九千年》

发布时间:2018-11-06 10:36

皇甫琰陆宸儿小说全文阅读

小说简介:凤舞九千年免费阅读是一本最新推出的言情小说,在凤舞九千年里,主要介绍了皇甫琰陆宸儿之间发生的故事,下面就去看看吧。元旦的前一天,三品以上的官员要携正妻和长子长女进宫面圣,一起享用晚筵。今年不同的地方,就是晞贵妃有喜了,可谓是双喜临门。冬来得越紧,天气就越冷,宸儿畏寒,除了夹棉的内衣外还穿了两件厚毛的棉衣,外面还套了个兔子毛缝制的斗篷。她走的时候,仿佛能听见自己几件衣服互相挤压的摩擦声。

凤舞九千年

第一章青梅竹马

岚城的冬日雪下得很大,陆府的后花园里种了几片梅树,红梅、腊梅相映成趣。远远望过去,白梅与雪近乎分不清,都成了红梅的点缀之物,一丛丛的,像火,像霞。

陆宸儿和皇甫琰偷偷摸摸地蹭到陆府前的一樽石狮子前,宸儿踮着脚探着头朝门里望,瞧见了两个小厮。一个坐在门槛上,另一个则是四处走动,时不时张望一番。

见那个小厮的视线转过来,宸儿连忙缩头回去。皇甫琰戳戳她的嫩粉藕色厚棉衣,睁着大眼询问。“宸儿,怎么不进去?”

宸儿瞪了他一眼,低着声却掩不住怒气,“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她拽拽自己的衣裳,上面本是牡丹花的图样,现时已经被污泥染得没了样子,活像是在泥潭里欢快地滚了好几圈的狗儿。

“你瞧瞧,这要是被我爹看见了,不又得罚我跪在祠堂里了。”宸儿作势推了推他,“都怪你!”

若不是皇甫琰非拽着她去骑马,雪天路滑,马一失蹄,她便摔了狗吃屎。还好衣服够厚,又皮糙肉厚,也没有摔出个好歹,只是衣服上粘了污泥。

皇甫琰自知理亏,所以只是挠挠头傻笑。

要是爹不在她还可以进去,让纹烟给她洗个澡糊弄过去。可是今天这时辰差不多就是爹爹上完朝回来的时间,她爹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平常他就不让宸儿和皇甫琰玩,今天要是知道她摔成这个惨样,别说她了,皇甫琰也吃不了兜着走。

正门是进不去了,爹估计在正厅呢,她一到门口就能被瞧见。

她拉着皇甫琰绕到后院去,后院用一堵青墙围着,陆宸儿和皇甫琰都十岁余五,墙差不多是一个半的皇甫琰那般高。

宸儿摆摆手让皇甫琰蹲下,皇甫琰知道她的用意,也不必多问,直接蹲了下来。

宸儿踩上他的肩膀,皇甫琰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宸儿冬日的衣裳很厚重,照料她的纹烟也是特意添了衣的,皇甫琰自己又是个娇贵的富少爷,向来只有别人驮他,从没有他驮人的,第一次难免生疏。

差一点宸儿又被摔倒在地。

宸儿试着爬了好几次,都没爬上去,手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够到墙头。

折腾了好一会儿,皇甫琰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栽在地上,若安也倒在地上,又一次扑到地上,吃了一嘴的土,她一边呸土一边推搡皇甫琰。

要是竺凌在,肯定不会让她摔在地上。

皇甫琰靠不住,她只能靠自己了。

好巧不巧,宸儿眼睛一瞥,竟瞧到了墙角那儿有一个狗洞。也真亏她眼睛尖,洞前都是些枯黄的野草遮挡着,怕是新撅出来的狗洞,奴才们居然没发现。

宸儿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直接顶着膝盖连跪带跑地爬到了狗洞前。

她拨开狗洞前的乱草和尘土,把头钻了进去。

皇甫琰也拍拍身上的灰尘,跑到她身边。

“钻的进去吗?”

宸儿回他,“我试试。”

到腰部前虽比较难挤,却仍是挤进去了。可是,腰那儿是无论如何都挤不进去了,她跟个被人攥在手里的鱼一样使劲扑腾,使劲地脸都红了,扯得她觉得自己腰都快要扯断了也没办法把腰塞进去。

后院里一群小丫鬟们正在剪梅花呢,陆府的府邸的大小倒不算是岚城数一数二的,但也精致风雅。

除了管事的老爷陆贞毅,现还有三房妻妾和一儿两女,家丁和丫鬟也有六十余人。

大夫人勤俭节约,总是当时节摘取各式花草,除了送去各位主子的房里外,便是差人拿去街市上去卖,回来贴补家用。

所以今日趁着梅花开得盛,这些小丫鬟们就过来摘些梅花。

其中,宸儿的贴身侍女丫儿最欢腾,跑来跑去,东剪一枝西摘一朵

宸儿手放在地上作力,丫儿自然没往地上瞧,直接踩上宸儿的手上。

宸儿疼得大叫,这突兀的一声大叫让丫儿吓了一大跳,还以为青天白日的撞见鬼了呢,赶紧跳起来喊叫,这一跳一落又踩着了宸儿还没来得及抽开的手。

“啊——”

几个小丫鬟们都听见了,低头瞧见了掩在树干和草丛里的宸儿的头。见自家小姐被卡在狗洞里了,大家赶紧凑过来,想着先把宸儿拽出来。

丫儿也装作没事人一样,拉着宸儿的手拽她进来。不过瞧见了宸儿那红肿的沾上污泥的手,还是满腹罪恶感。化愧疚于动力,丫儿使出吃奶的劲拉宸儿。

皇甫琰也难得聪明地不需要宸儿提醒就主动把宸儿往里推。

墙里墙外齐心协力,都使了全身的力气去拉拽宸儿,可狗洞把宸儿卡得死死地,这可苦了她了,只感觉自己以腰为界的上下两半身子被扯得都一分为二了,疼得嗷嗷直叫。

这动静可惊动了门口那两个小厮,赶紧踱过来瞧瞧是什么情况。此时的宸儿披头散发,和皇甫琰一样身上都脏兮兮地,小厮还以为是两个乞丐想偷溜进去偷东西呢。两人沉着气不出声,抄了家伙猫着身子到她们身后,沉闷的两棍子便砸到了皇甫琰背上和宸儿屁股上。

这两棍子着实够重的,宸儿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莫名其妙被打了一棍子的皇甫琰直接把那个打了他的小厮踹倒在地,破口大骂。

“糊涂东西,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真是瞎了!”

小厮定睛一看,本来作势要起来再给这敢还手的小乞丐一棍子,可看见此人是皇甫琰惊得棍子从手上滑落了下去,顺势跪了下来,冒着冷汗求饶。

“皇甫少爷饶命,皇甫少爷饶命!”

另一个小厮也知道挨了自己一棍的女乞丐原是自家小姐,腿抖着也跪了下去,嘴颤着到底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皇甫琰帮宸儿也踹了那小厮一脚,嘴里不住骂着狗东西。

宸儿哪里顾得上教训他们,只想着得在爹没发现前的赶紧从洞里钻进去,不然她受的苦可不只是这一脚了。

那两个小厮虽不知前因后果,但想着将功补过,立刻站起来跟着冷着脸的皇甫琰把宸儿推进去。

可这时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声洪亮的

“老爷回府!”

这一下,众人皆呆住了。

第二章当众出糗

宸儿听见了,自己卡在墙里没办法去问小厮,只好用脚踢了踢小厮的鞋,轻声问道。

“我爹不是已经回府了吗?怎么才回来?”她可真够倒霉的,刚才还不如大大方方地从大门口进去呢,现在反而要被发现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不是在玩她嘛。

小厮也聪明了一回儿,趴在地上,凑在宸儿跟前用同样的音量低声回。

“平日里是早该回来了,可今儿个是老爷去寺庙里拜佛的日子,晚了一些。”

经他这一提醒宸儿才想起来,今天是十五啊,爹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去拜佛的,怎么把这茬忘了,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暗嫌自己的蠢笨。

墙里墙外的丫鬟小厮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老爷发现这儿的情况,只盼着老爷赶紧进去,好让她们可以安心把小姐从这狗洞里救出来。

陆贞毅此次去寺庙正好碰到了唐洵轩,唐洵轩是奉家父之命去寺庙烧了手抄的十卷金刚经以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陆家和唐家一向交好,陆贞毅和唐家的当家唐德琅同僚二十余年,互相扶持,挚友之交。而唐德琅的儿子唐洵轩年少成名,五岁便会背诵百余首诗歌,现今十五岁已经满誉岚城,可谓是前途似锦。

陆贞毅对其他小辈都没什么好脸色,可对唐洵轩却十分欣赏,便邀他来陆府一起用午膳。唐洵轩本想推辞,可想到陆白安,即是宸儿的亲兄前两日要他来拿一幅前代才子的画作,这几日事情太忙一时忘了,现时刚好去取,便跟着陆贞毅一同来了。

陆贞毅到了门口,未看见平日出来相迎的两个小厮,心里暗骂自己一走他们便没了分寸,实在没有规矩,可唐洵轩在,他也不好当场发作,只好憋着想着等到唐洵轩走了后再惩治这两个小厮。

管家听见声响迎了出来,陆贞毅吩咐他。

“去大小姐房里把她叫过来,说她洵轩哥哥来瞧瞧她了。”

“嗻。”

听了吩咐,管家立刻去宸儿房里寻她,可过了一会儿到陆贞毅跟前的却只有陆宸儿的贴身侍女玟烟。

陆贞毅皱了皱眉,“你们小姐人呢?”其实他见宸儿未来便知道这孩子许又是跟皇甫琰和欧阳竺凌他们出去玩了,真是太野了半点都不着家。

玟烟虽不是宸儿去哪了,也非常贴心地为她打马虎眼。

她福了福身,“老爷,今儿个小姐去皇甫少爷家玩去了,许是皇甫老爷见小姐乖巧可爱,虚留了她一会儿也不一定呢,若老爷担心她,我这便去皇甫度里接她回来。”

陆贞毅眉皱得愈发深了,还是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这丫头越来越不服管教了,随她去了。”

站在陆贞毅身后的唐洵轩听见玟烟描述宸儿“可爱乖巧”,便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不过也只是眨眼间便恢复了原来那般不苟言笑的面容。

陆贞毅正忙着招呼唐洵轩进屋,却见丫儿火急火燎得拿着锄头跑出去了,见了他们都没问礼请安。这让唐洵轩看见了,肯定会觉得他们陆家没有尊卑礼仪,主子没有主子的样子,奴才没有奴才的样子。

他立刻叫住了丫儿,憋红了脸大声斥问。

“你给我站住!冒冒失失的,连行礼请安都不会,谁惯得你这样的脾性!”

这虎啸龙吟一般的声响可是把丫儿吓了一个机灵。她是真没注意到门口站着老爷,她原是见怎么拔都不能把自己主子□□,索性去杂物间里抄了个锄头去把狗洞铲大点,好让小姐出来。火急火燎地,一心都在主子身上,哪里看得见旁人。

她吓得把锄头滑到了地上,赶紧跪了下去,磕了两个头,“老爷饶命!老爷饶命!我是为了小姐,她……”丫儿见自己快要说漏嘴了,赶紧瞪大了眼睛捂住自己的嘴不再言语了。

为了小姐?唐洵轩瞧了她一眼,虽至始至终一句话未说,却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周围,未见有宸儿。

“小姐,你们小姐怎么了?”

丫儿捂着嘴摇摇头不肯说话,求荣卖主的事她做不出。

陆贞毅见她不肯说,急得要家法伺候,却听见后院传来了一阵狗吠,混杂着不少人的声音。

“抓住那只狗,别让这畜牲咬了小姐。”

“啊啊!救命啊!”

“小姐别怕小姐别怕。”

“狗奴才,还不赶紧把这狗弄走!”

“宸儿别怕,我保护你!”

这动静任是陆贞毅想装聋作哑也不成了,他赶紧到后院去看,唐洵轩也跟着。

陆贞毅脸是一阵青一阵白,今天算是在唐洵轩面前丢尽了半辈子的老脸了!

那动静原是那只刨了坑的狗看见自己的洞被人用身体堵住了,这简直是鸠占鹊巢,便一边吠一边朝宸儿扑过去了,小厮丫鬟们自然吓得惊慌失措,宸儿也怕得直叫唤,皇甫琰也怕,便站在小厮后面又骂又说的。

陆贞毅进了后院,那些平日里受了宸儿不少好处的丫鬟们自发地挡在宸儿前面替她遮掩。

陆贞毅被她们气得差点喘不上气,抖着的手指着她们,“给我让开!皮痒了是吧,要家法伺候了是吧!”

这么一说,丫鬟们都低着头让出了两步,宸儿的头从她们的脚下面显现出来。

宸儿自然是怕她爹的,用手捂着自己的头,不敢面对现实。

这会儿见到自己女儿,堂堂陆家大小姐在狗洞里卡着,披头散发跟个小疯子一样,他是真的喘不上气了,差点晕过去。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赶紧给我出来!”

宸儿瘪着嘴,把右眼从指缝里透出来,不敢说话。

丫儿咽了口口水,冒死上前说。“老爷,小姐卡在墙里出不来了……”

“你……你……你……”

陆贞毅现在嘴里只有一个“你”字了。

唐洵轩见状上前,“陆伯父,先把宸儿妹妹弄出来吧。相必发生这种事也是有点缘故的,你先别生气,若是错怪了妹妹可不是冤枉了她。”

陆贞毅叹了口气,吩咐人,“把洞凿开,把小姐弄出来。”

府外的小厮也取了铲子,和府内的丫儿一起掘了狗洞,终是把宸儿弄了出来。

第三章惊弓之鸟

唐洵轩知道这番折腾下,陆贞毅定得好好训斥宸儿一番,又晓得陆老爷爱面子,便借故去了陆白安房里,正好和他说那幅画的事情,也避免了宸儿一个女孩子在外人出丑的窘态,一举两得。

不过没能看见平日里张牙舞爪的陆宸儿被责骂地像只可怜的没有庇护的小鸟儿,他心里确实觉得可惜,可是光是自己想想那场面便觉得有趣。

皇甫琰就没唐洵轩这么懂事了,寸步不离地跟着宸儿,看着她被小厮们抬着双手双脚进了正厅,看见她跪在陆贞毅面前低头不语,硬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就那么看着,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陆贞毅是真爱面子,虽恼怒宸儿却也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责备她。便佯装咳了两声,作势说道。

“皇甫少爷,老夫要好好教训小女,家丑不可外扬,你还是先回避回避吧。管家,送皇甫少爷回去!”

谁知皇甫琰拦在宸儿面前,下了很大决心一般说。“陆老爷,你要骂就骂我,别骂宸儿。都是我让她和我出去玩的,她钻狗洞也是无奈之举,你不能骂她!我爹说打骂孩子的爹娘不是好爹娘!”

陆贞毅实在是无语极了,眼角都抽搐了两下,去端茶杯的手顿在那儿半天都没动。

皇甫琰这一番话把他说的简直里外不是人了。他骂宸儿就不是个好爹了?他还不能骂皇甫琰,皇甫琰是外人,再说皇甫琰他爹护子是出了名的,要是让皇甫业知道他打了皇甫琰,不得给他穿小鞋使绊子么。

宸儿虽没唐洵轩那么聪慧,但也算机灵,会审时度势、随机应变。

她知道皇甫琰待得越久,自己老爹的怒气就越盛,就拽了拽皇甫琰的衣角,轻声说。“你快回去吧,我爹不会骂我的。”

皇甫琰见她目光坚定,还对自己使了个眼色,虽不放心还是跟着管家离开了陆府。

皇甫琰一走,陆贞毅立刻有了当家的气势,指着宸儿说教。“你看看你,成天跟着这种人到处走能学到什么东西!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你怎么不学学你苏姐姐一点好,她平日里在家要么弹琴写字要么就是做做女红,岚城哪一个不说她的好?”

他叹了口气,喝了口差,接着指着骂。“再不济,你可以和你洵轩哥哥和你哥哥玩笑,皇甫琰、竺凌他们都知道玩乐,你跟着他们都没女孩子样子了!”

宸儿低着头,却半个字没听,只心里默默数着数,希望父亲的□□赶紧结束。

陆贞毅看她走神的样子越发来气,把茶杯往桌上狠狠砸去,把宸儿吓了一大跳,心都差点跳出来,宛若惊弓之鸟。

“我说的你记住没!以后不许再和他们来往,要是再和他们玩我就打断你的腿!”

宸儿撅着嘴一脸委屈,“爹~”

她泪眼汪汪,让她不和竺凌和皇甫琰来往不是要了她的小命嘛。天天呆在府里半点趣味都没有,她会无聊死的!

陆贞毅说的自然是气话,若欧阳竺凌和皇甫琰来找宸儿,他难道真能把这两个小少爷拒之门外吗?他们家势都大有开头。

一个是当朝镇国大将军的独子,一个是岚城首富的独子。

要真赶他们走,到时候被戳脊梁骨,说不懂规矩的就是他这个从来没做过什么违背伦理纲常的人了。他最怕的就是怕别人说他不忠不义,没有好德行。

“赶紧给我回去闭门思过去,抄《女则》《女训》各一卷,抄不完不准出房门。”

“爹!”让她抄那些书还不如直接打她两大板呢!

陆贞毅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皱着眉。“玟烟,赶紧把你主子带回去,等她抄完了书送来我看,要是她没抄完你就放她出来,我便拿你试问!”

玟烟虽怜惜宸儿却也不敢违背老爷的命令。

“嗻。”

“爹!”

又一次,

宸儿被奴才们抬着双手双脚送进了房间,尽管她跟个泥鳅一样四处乱动也没有任何效果,还是被锁进了闺房。

而那几个被牵连的小厮丫鬟们被罚了五日的月钱,丫儿和玟烟因为是宸儿的贴身侍女,没有尽到教导规劝的责任,欺上瞒下,被罚了两个月的俸钱,各外加五大板。

陆白安的贴身奴才环齐一直看着宸儿被训斥的过程,等宸儿被抬进她房里才回了陆白安的房间里,回禀道。

“主子,老爷说不许让大小姐再和欧阳少爷和皇甫少爷玩闹,否则就打断她的腿。老爷还让小姐抄了《女则》《女训》各一卷作为惩戒。”

陆白安正在练字,唐洵轩就坐在一旁看书,旁边的四角方桌上放着陆白安刚取给他的画。

唐洵轩听着,也没有看环齐,似笑非笑着开口。“不许宸儿去找他们玩,也管不住他们自己上门拜访啊。”

唐洵轩虽不爱笑却给人一种很温和的感觉,不觉得有什么强势之处,收敛锋芒。

陆白安也笑,更多了一点无奈和自然。

“竺凌还好,虽爱玩却也知分寸。可……皇甫琰实在是太没有章法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两人终是没再多说什么。

唐洵轩把练好的字晾在一旁,上面写着:

家和万事兴

宸儿被关进了房里,气急败坏,顺手就抄起一个白瓷瓶要往地上砸去。可还是心疼钱又怕爹听见动静骂她,说不定更会怪罪玟烟和丫儿,最后还是哭丧着脸把白瓷瓶放回了远处,跺了两下脚来发泄自己的怒气。

她抄了整整十二日才抄完两卷书,期间还有庶妹陆宝柔帮着模仿字迹抄了半卷和陆白安送过来的二十多张纸张,明明是特意帮她抄的,却辩解是自己练字顺便写的。

她哥是向着她的,她自然知道。

唐洵轩也来过两次,无非是过来喝喝茶,吐槽一下她的字丑的跟地上爬的毛毛虫有的一比。而皇甫琰呢,回府没两日就骑马摔伤了腿,正在养病根本没时间来看宸儿。竺凌来了一趟,听她说了这件事,骂了一通皇甫琰,和她一起抄了几张纸。

第四章生辰之喜

在被关了半个月的禁闭后,宸儿终于被陆贞毅带着出去了。因为,今天是欧阳明的夫人白安滢的三十五岁生辰。

白安滢十八岁嫁给欧阳明,二十岁生下来了竺凌,仔细想来两人已经一起生活快二十载了。时光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或徐或急。把彼此的羁绊愈来加深。

纹烟给宸儿挑选衣服,宸儿贪睡起晚了,草草地洗漱了一番,只能让丫儿一边给她梳头发,纹烟把新做的几件衣服放在她身前比划比划。

丫儿做其他的事情总虎头虎脑的,但梳头发却很有一手。常常能给宸儿梳个可爱活泼的发髻。今天丫儿给宸儿梳了一个双螺髻,在两边的头上都簪了根白玉蝴蝶簪子,额前再配上一个红宝石的眉心坠,娇俏极了。

纹烟搭配着丫儿给她梳的发型,选了件枫叶红的绣了蝴蝶兰样式的长款绸裙给宸儿换上。

“大小姐,老爷让您快些,夫人们、二小姐和大少爷都已经上马车了,就等您了。”

宸儿听见大家都好了急得立刻站起来往外跑,“我来了,我来了。”

纹烟睁大眼睛连忙追上去,“小姐,扣子还没扣好呢。”

丫儿也跟着跑过去,“小姐,你的镯子和项圈!”

宸儿是和大夫人坐一辆车,陆贞毅和陆白安同坐一辆马车,二夫人、三夫人和陆宝柔同坐一辆。

现在的大夫人并不是宸儿的亲母。宸儿的亲母十年前便去世了,现在的大夫人是八年前被扶正的。

宸儿的亲生母亲是云国当朝皇帝的同胞妹妹,揽月公主,先皇的嫡公主。揽月公主是先皇最爱的女儿,所以她去世后,先皇便钦赐了她唯一的女儿宸儿之名,意为尊享一生荣耀,倾国之宝。且把宸儿封为了晞星群主。

陆白安虽是现在的大夫人金菀所生,可兄妹俩却亲如同胞兄妹。

金菀见宸儿急冲冲的进来,衣服上的扣子也没有扣好,笑着把她揽过来很仔细地帮她扣好扣子。“怎么这般急,我们又不会丢下你。”

宸儿冲着大夫人傻笑,嗲嗲的一声,“娘。”

揽月公主去世后,一直是二夫人柳湄倩在照顾宸儿,宸儿自然是把柳湄倩当作亲生母亲一般。而大夫人待她也同样极好,七岁那年出水痘便是大夫人和二夫人一直寸步不离、悉心照料她,她一直记着,也一直感激着。

陆贞毅虽然一直在嘀咕宸儿做事不利落,但还是时不时地掀开车帘子看宸儿有没有过来,见她上了金菀的车才放下心来,吩咐车夫可以走了。

若他只是个寻常老百姓,他也不会对宸儿这么严苛。揽月当年可是名动整个云国,岚城第一才女。宸儿却没得到她母亲的半点聪慧才情,先皇和仙逝的揽月都对宸儿如此重视,他又怎敢辜负她们的期望呢?只能强迫着宸儿学她不喜欢的琴棋书画。

陆白安倒不希望宸儿整天被什么女工刺绣的栓在闺房里,只要她开心便随她玩闹,不出事就行。这和普天之下所有的哥哥对妹妹的期许无二。

竺凌家和宸儿家隔了两条街,并不远。

竺凌驻在门口探着脑袋望着一个方向,他看的方向正是陆家几口过来的路。看见了那顶宸儿常坐的蓝宝顶的马车,他不假思索的跑过去。宸儿一下车,他便用手扶着她下来,喜笑颜开。

“等你好久了,怎么现在才来?”听着像是抱怨,可语气里只听得出喜悦。

宸儿撇撇嘴,小声嘀咕。“又不是我叫你等的。”

竺凌没听清,歪着脑袋问。“什么?”已经下了马车,他手还牵着宸儿的手。

宸儿眨巴眨巴无辜明亮的杏眼,“没什么。”

陆白安扶着陆贞毅下马车,陆贞毅见到宸儿和竺凌一起走进欧阳府还牵着手,脸瞬间黑了。又看见她俩后面走着的是唐洵轩,脸又变白了,皱着眉头连连摇头。

竺凌带着宸儿去见他娘亲白安滢,白安滢一直身体不太好,很少出门。稍稍与她亲密点的也就是柳湄倩了。柳湄倩一有空便会带着宸儿到这儿来和白安滢吃茶聊天,宸儿对欧阳府简直对自己家那般熟悉。

白安滢素日只穿淡色的衣裳,今日难得穿了见宝蓝色水纹的衣裳,比平日里多了两分生气。她对宸儿招了招手,头上的珍珠步摇响得和银铃一般。

宸儿乖巧的朝她福了福身。“白姑母安。”

白安滢对侍女茜儿施了个眼色,茜儿点了点头把桌上的一盘糕点拿给她。这盘鲜奶酥是宸儿最喜欢的,她特意叫人做好备下。

白安滢捻了两块放在宸儿手上,“这么早过来,是不是都没吃早膳?来,吃两块垫垫肚子。”

宸儿狼吞虎咽地塞了一块,笑颜如花。“谢谢姑母。”

竺凌见她吃得欢喜,也忍不住笑得温润。

茜儿看见两人站在一块,竺凌也穿了件红色云纹的直缀,戴着橙色的寿字纹样的蓝玉抹额,倒像是大喜之日新郎新娘的装扮。她是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也知道她们情谊深厚,若真能成为一对良人也算是段佳话,遂了主子的心愿。

宸儿和白安滢说笑间,竟已经吃了近大盘的奶酥了。竺凌连忙把盘子抢过来,“你别吃了,过会儿吃了午饭不得撑坏了肚子。”

宸儿动了动嘴,瞪着他,见他执意不肯把糕点还给她,还让茜儿拿走了,恼得撇过脸去。

白安滢安抚气鼓鼓的宸儿。“竺凌说得对,过会儿就要吃午膳了,现在填饱了肚子过会儿就吃不下了。”

宸儿嗯嗯了几声,对白安滢还是极为顺从的。“那我听白姑母的话。”

“嗯,真乖。”

慢慢地,来白安滢房里的人越来越多,一些夫人千金的都过来和白安滢说说话聊聊天。白安滢并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却也只能挂着笑和她们一一问好。

柳湄倩怕人多眼杂便拉了竺凌和宸儿出来,让她们到后花园里去玩,丫儿陪着她们一块。

第五章一枝绿梅

白安滢平素在府里除了做做女红唯一的兴致便是种些草本花卉。所以,欧阳家的后花园里种满了各类花草,有些很少在冬天开的花种也能在这儿看见。瓜叶菊、蟹爪兰、小苍兰、君子兰,在冷涩的冬里能看见这么五彩斑斓的景致也是难得。

最让宸儿惊奇的是这儿居然有几株绿梅,红梅腊梅她见得很多,家里花园里就很多,可绿梅就是从未看见。

听闻前几日欧阳将军去了沐城,沐城就有栽植绿梅,可数量很少,大都是供给宫里的。想必,欧阳将军是特意去了趟移植了几株到自家府里。

竺凌见宸儿紧盯着绿梅看,想着宸儿是不是喜欢,就跑过去跳着去摘,他想摘那枝开得最盛最美的送给宸儿。那枝花开得很高,竺凌跳着底下那几根枝杈就剌过他的手,划了好几道红痕。

虽然疼,他却没放弃,跳了好几次后才终于奋力一跳,摘到了那枝开得最好的绿梅。

宸儿过去时,他刚好摘到花,笑容满面的把花递给宸儿。“哝,拿着。”

“你······”宸儿这才知道竺凌是为了她去摘花的。

宸儿把他的手牵过来,看见手背上面有几道红痕,像毫无瑕疵的的白玉上面撒了两滴血。她的心莫名揪疼了两下。

她轻轻地在竺凌手上的红痕上摩挲,微冷的风碾碎在两人肌肤的交合处,产生微烫的的细粒,把竺凌的心挠得痒痒的。

“疼吗?”

竺凌摇摇头,笑得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不疼。”一点儿也不······

“宸儿!”

远处传来呼唤声,却很响亮。

一抬头,宸儿就看见了飞奔过来的皇甫琰和离了他十几尺远徐徐走来的唐洵轩。

宸儿一直觉得唐洵轩与她、竺凌和皇甫琰不同,她觉得自己、竺凌和皇甫琰与那些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并无二出,都一样爱玩闹嬉笑。可唐洵轩不同,他有着与身俱来的贵气,昭示着他王子皇孙的特殊身份。

他温润如玉,可同样拒人千里。他待人和善,却从不与人称兄道弟。他就是个看似很好接触实则一点也不好接触的人。

皇甫琰摆着手乐呵呵得跳过来,累的满头大汗。“我找了你好久,原来你在这儿。”

宸儿放下牵着竺凌的手,把手帕递给皇甫琰擦汗。见他健步如飞的样子,估计皇甫琰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腿没事了吗?”

皇甫琰点了两下头。“早就好了,嘻嘻。”

宸儿见他笑的可爱又滑稽,自然也忍不住笑了。

竺凌被皇甫琰抢了宸儿的注意力有点不忿,盯着没宸儿牵着的自己的那只手怅然若失。心里咒骂了皇甫琰一番,默默的把那枝绿梅塞进了宸儿手里,淡淡的梅香在空气里流动发酵。

唐洵轩只看了眼那株梅就收回了目光,看向宸儿。“宸儿,白安兄在找你呢,估计快要入席了。”

一旁候着打盹的丫儿听见入席二字,立刻来了精神。吃完了奶酥刚刚走了两步消化完的宸儿也两眼放光。两人完全抛下三人,拉着手跑去摆宴的偏厅去了。

皇甫琰也赶紧追上去,“宸儿,别跑那么快,等等我!”

得了,这下竺凌不咒骂皇甫琰,改咒骂唐洵轩了。他一直看唐洵轩不爽,只觉得唐洵轩心术不正,满脑子歪主意和鬼点子。

“竺凌,你不走吗?”

唐洵轩比她们三个都要大两岁,按礼三人都要叫他哥哥,可除了宸儿,其余两人都装糊涂般不叫他哥哥,直称名讳,若是旁人就闹了,也就唐洵轩不和他们计较了。

竺凌哼了一声,立刻提腿就走,嘴里嘟囔。“要你管!”

唐洵轩听见,也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走去宴席。

宸儿和苏嫣荷在一桌,这么一桌人里就苏嫣荷和她交好些,其他王权千金们面上虽忌惮着宸儿郡主的身份,可心里都嫌弃宸儿整日胡闹,没有千金小姐身份的品行。宸儿也知她们其实不喜欢自己,懒得和她们打交道。

可苏嫣荷却与旁人不同,精通文墨待人心善,她比宸儿大了一岁有余,对宸儿宛若亲妹妹。

她给宸儿夹了块梅菜扣肉。“来,吃一点。”

“嗯。”放入嘴里,肥而不腻。

苏嫣荷又夹了两筷子水煮青菜给她。“不要一直吃荤的,拿点素的压压。虽说冬日里衣服厚重,旁人也看不出胖瘦。可冬日里筵席多,常常这么无忌惮的吃,总还是伤胃伤身的,多吃点素菜收收油水就不必担心了。”

宸儿听着很有道理,又自己多夹了几筷子青菜,喝了碗珍珠白玉汤。

和宸儿一桌的都是各位皇亲贵戚家里的嫡长女,而像陆宝柔这般的庶女就另摆了一桌。嫡长子和庶子、正夫人和姨娘也是这般各分了桌的。

竺凌作为主人,被仆人们特意叫去和那些当家的坐在一起,听那些留着胡子的老爷们说着官场上的事,他只觉得乏味无趣。眼睛时不时飘到宸儿那桌,看她在吃些什么,看见她在和苏嫣荷说些什么,可隔得太远,一点儿也听不清。

宸儿没感受到竺凌炽热的目光,可苏嫣荷却抬起了头,与竺凌四目相对,冲他点了点笑了下,竺凌虽尴尬却还是点了点以示回应。

陆白安和唐洵轩还有苏嫣荷的哥哥苏笙墨坐一桌。

苏笙墨和陆白安算是一块儿长到大的,今年还要一块儿参加科举呢,挚友之交,偶尔苏笙墨来陆府晚宿或是陆白安去苏府睡一晚,两个当家的也不会担心,习以为常了。

苏笙墨长得极其俊美,宸儿常常听人说,潘安再世也不过如此。

苏家两兄妹是出了名的才貌双全。

洵轩年少成名,诗文歌赋样样精通,虽和这二人差了两岁,却交流无碍。甚至有时比比诗词歌赋,洵轩还能略胜一筹。

吃完午膳,柳湄倩拉着宸儿去白安滢房里去,白安滢和柳湄倩两人下棋,她和竺凌在一旁看了会儿,觉得乏了,茜儿就带着宸儿去偏房里睡了会儿,后由小厮送回来陆府。

powered by 书村网 © 2017 WwW.mcqyy.com